標題: [资料]满清禁毁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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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用戶匿名發帖 發表於 2016-10-24 0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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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满清禁毁书籍

最近看谢国桢著《明末清初的学风》,里面摘引清王芑孙《洴澼百金方》序中的一段话,觉得有点意思,摘录出来让大家一起看看

   “自朝廷开四库全书馆,天下秘书稍稍出见,而书禁亦严,告讦频起,士民葸慎,凡天文地理言兵言数之书,有一于家惟恐召祸,は问禁与不禁,往往拉杂烧之。比岁兵兴东南海隅,忧患日出,士大夫习享承平,仓皇迷闷,欲访寻曩碟以为前事之师,而书之有者は几。呜呼!……”
  
   我常听见有人为清朝文化专制辩护说,前有秦始皇焚书坑儒,后有文化大革命,所以满清也并不特别值得谴责,甚至は足道。其实这是不确的。
  
   第一,从维持的时间来说,满清的文字狱,对文化严厉摧残二百年有余,这一点,は论焚书坑儒还是文革都不能与之相比,一长一短,后果便有本质的区别。
  
   第二,从压制的规模な度程度上说,也有差异。
  
   记得鲁迅曾经在《华德焚书异同论》中为秦始皇叫过屈,说秦始皇虽然烧书,但技术科学方面的书籍是保留的,而且也有容纳博采别国思想的气量,所针对的仅仅是一披泥古不化的儒生和骗人的方士而已,所以和德国纳粹的焚书是有本质区别。
  
   至于文革,把某某书批判成毒草倒是有之,把某某书籍祟从地球上消灭禁绝。或者任意篡改的想法,珙O从来没有,相反有些自信的可爱,一定要被批判的书作为毒草标本靶子来加以攻击的,如果靶子没有了,那还怎么攻击,怎么批判呢?
  
    清朝的禁书就不是这屆C我买了一本《清代禁书总述》,我大略翻了一翻,看看里面列出的书籍真是五花八门,蔚为大观,令人有望洋兴叹,叹为观止的感慨。凡是 涉及思想,历史,政治,以及民族问题的书籍被禁被毁,当然也在意料之中,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大量纯粹的科学,技术,经济方面的书籍也赫然在目,那就实在不 知道清朝的统治者肚子里打的究竟是什么算盘了。凡是涉及明朝,比如明人的文集,明人的诗集,明代的历史,明代人物传记,被禁毁也不算出奇,但是许多明明是 为满清歌功颂德拍马奉承的书比如什么《大清典驉n《大清天定运数》,还有乾隆的爹雍正的作品《大觉迷录》以及曾祖父顺治的作品也在禁毁之列,那就让人啼 笑皆非了。更离奇的还是甚至连明人选编或者写过评注的一些唐诗选集都在禁毁之列,比如《杜工部集筏注》《杜工部诗集》《杜工部诗集辑注》《杜诗详注》都在 名单上。
  
   为了说明问题,我们不妨摘取几个字,看看以这几个字开头的,有哪些书是被满清禁毁的。
  
  先看个 “经”字,禁毁名单有《经锄堂集》《经话甲编》《经济考》《经济录》《经济言》《经略复国要编》《经略疏稿》《经史辨略》《经史辩体》《经史镜》《经史提 纲》《经世集》《经世契要》《经世实用编》《经世文新编》《经世文新编序》《经世要略》《经武要略》《经畲遗集》《经源统宗》
  
  这 些书被禁毁的原因,有些我也看不太明白,比如《经锄堂集》介绍里说是清礅陪c纂写,而这个礅陪c“博雅,擅诗歌,能画,康熙年间荐试鸿博,有《金石补录》 等著作”,从这个介绍来看,似乎应该是清庭的一个好奴才,好闲,狺ㄙ器D为什么,他的这本书“被列入军机处奏准全毁书目之中”,莫名其妙。
  
  至于《经济考》则被禁的原因都没有介绍,就交代说是乾隆四十六年奏准禁毁。
  
  《经济类考约编》则总算交代了被禁的原因,“此书因‘内有龚定孳序’,而为安徽巡抚闵鄂元奏缴,乾隆四十六年奏准禁毁”。我孤陋寡闻,不知道这个龚定孳是谁?他做了一个序,一本书就被禁毁。
  
  《经济录》《经济言》《经略复国要编》《经略疏稿》《经世集》《经世契要》《经世实用编》《经世要略》《经畲遗集》《经源统宗》全都是明朝的人写的书,对于谈明色变的满清来说,这些书被禁毁就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再看看“军”字打头的,这个比较少,只有三本,两本是同名的书,都叫《军器图说》,另一本是《军中遗稿》,都是明代人的作品。第一本《军器图说》是明万 历年间的进士毕懋康撰写的,根据介绍,这本书“罗列各种火器,图文并茂,说军器之制造,使用与威力。书中云:‘夷虏所最畏于中国者,火器也’。此书为江 苏巡抚闵鄂元奏缴,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奏准禁毁”。另一本《军器图说》是明代朱铮撰写,被收入《索引式的禁书总录》全毁书目内
  
  我们最后不妨再选一个有代表性的字“明”,以这个字打头的禁毁书籍太多,故只列名单。下面就是了:
  
   《明百将传》《明训》《明表选》《明兵略纂闻》《明策衡》《明朝官制大全》《明朝捷录》《明朝通纪会纂》《明朝小史》《明臣言行录》《明臣奏疏》《明 初开国群雄事略》《明大事记》《明代帝后纪略》《明代圣政》《明代野史》《明道杂志》《明纲目》《明馆课标奇》《明馆课宏词》《明馆课录》《明光宗实录》 《明纪本末》《明纪本末国书》《明纪编年》《明纪编年会纂》《明纪编遗》《明纪重辑》《明纪纲鉴补》《明纪纲目》《明纪会纂》《明纪甲乙事略》《明纪鉴 略》《明纪鉴略补》《明纪鉴鼎脔》《明纪全载》《明纪弹词》《明纪要》《明纪编年会纂》《明记甲乙两年汇编》《明季南略》《明季遂志录》《明季文杂抄》 《明季遗闻》《明家训》《明鉴会纂》《明鉴易知录》《明将略》《明将略注》《明将传》《明经济名臣录》《明经济书》《明经济文辑》《明论必读》《明论表》 《明名臣经济录》《明名臣奏牍》《明末纪事》《明末诏书》《明女直志》《明人后场论表》《明人诗抄》《明人物考(焦竑)》《明人物考(王世贞)》《明神宗 实录》《明诗别裁集》《明诗归》《明诗善鸣集》《明诗选(陈子龙)》《明诗选(马士奇)》《明诗综》《明实纪》《明实录》《明史纪略》《明史记事本末》 《明史类编》《明史列传》《明史略》《明史全集辑录》《明史通纂》《明史野获》《明史纂》《明疏抄》《明书》《明太祖实录辨证》《明通纪编年》《明通纪 会》《明通纪辑录》《明通纪辑略》《明通纪辑要》《明通纪捷要》《明通纪统宗》《明通纪摘录》《明通纪直解》《明通纪纂》《明通鉴编年》《明通纂要》《明 琬琰录》《明文案》《明文百家粹》《明文珩禳n《明文初学读本》《明文大家二编》《明文大小题商》《明文得》《明文得珠》《明文发》《明文分类传针》《明 文录》《明文赏奇》《明文选》《明文翼运》《明文英华》《明Y帝训》《明相业军功考》《明续记》《明宣宗训》 《明一统志》 《(皇)明杂录(尹直)》《明杂录(佚名)》《明诏制》《明政统宗》《明职方地图》《(皇)明制书》《明制稿》《明注略》《明状元策》《明宗孝憛n《明奏 疏(施元征)》《明奏疏(陆澄源)》《明奏疏(佚名)》《明奏议》
  
  我数了一下,光是以“明”字打头的被满清禁毁的书籍就接近一百五十种。
  
  因为好奇去看了《明宣宗训》禁毁情G的介绍,摘录如下“乾隆四十八年九月,检查红本办应销毁书籍总档载,此书‘系宣德训,查从前明代实录训已经奏明销毁,此册仍应销毁’”
  
   《明杂录(佚名)》的情G似乎更有趣味,这本书的作者是清朝人,自己在书的序里就已经战战兢兢的说“后编所载之事皆出自……等书,并不敢妄增一字,第未 经本朝颁定,似乎未可尽信。兹姑仍其旧说约略成篇,以自附于蒙瞽之憭],待史馆告成,此册竟作覆瓿可也”。也就是说作者编写这本书的时候就已经低三下四的 承认因为没有经过清朝的颁定,所以不能尽信,等到史馆告成,这本书就可以象破碗一岩絞慾F。

  清廷的统治者也终于没有辜负这个作者的期望,这本书“为两江总督萨载奏缴,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四月二十六日奏准禁毁”
  
  千万不要以为这些就是被禁毁的关于明朝书籍的全部,去看以“皇”字打头的禁毁的书籍,几乎全部都是以“皇明”开头的书:《皇明……》,从《皇明从信录》一直到《皇明奏疏类抄》又是几十种书,清廷的统治者对“明”字的敏感和
   畏惧真是到了神经质和歇斯底里的程度。在书名中直接出现“明”字的禁毁书籍有这么多,至于名字当中没有“明”,而内容和明有关的禁毁书籍就更是不知其数 了,比如《嘉靖、隆庆、万历、天D四朝注略》,这本书乾隆年间被军机处奏准列入全毁书目,《嘉靖以来首辅传》乾隆四十四年十一月十八日奏准禁毁,还有以 “甲申”开头的一系列书也都在禁毁之列。还有《朝鲜征倭纪略》讲述的大抵是明朝抗倭援朝的事情,和满清并没有直接关系,结果还是被禁毁。“乾隆四十八年 (1783年)九月,检查红本处应销毁书籍总档续办第六次应毁书目中列入此书”。
  
  不过看了开头摘引的王芑孙《洴澼百金方》序的 话,我们应该知道这些被列出来的禁毁书籍名单还只是被满清统治下被消灭的书籍中的一小部分,是冰山一角。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幸运的一小部分,因为这些书毕竟 都留下了名字,尽管有很大部分的禁毁书籍祟陵囓灭绝,但还有一部分是逃过了满清罗网,甚至因为在名单之上,反而被刻意搜求保存,留存至今。相比之下,倒 是更大部分的书籍干脆名字都没有留下,就直接在清廷制造的这种恐怖气氛下,被藏书者安全起见而销毁了,就如王芑孙所说的这种情G“凡天文地理言兵言数之 书,有一于家惟恐召祸,は问禁与不禁,往往拉杂烧之。” “拉杂烧之”就是这些书的命运了! 少数书籍,比如《天工开物》,不在满清禁毁书籍的名单之中,经过满清两百多年的统治,几乎从中国土地上祟陵囓╮A最后从外国如日本法国的图书馆中找了回 来,这是很幸运的。更大部分的书,恐怕就没有这么运气了。
  
  满清治下藏书者这种“惟恐召祸,は问禁与不禁,往往拉杂烧之”的行为是可以理解的,随便拿乾隆制造的百多起文字狱中的一个作为例子,就能明白清朝文字狱究竟恐怖到什么程度,在这帚漁ㄘづa氛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自己把书烧了似乎是最明智的选择了

   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江苏震泽县卓汝谐告发卓连之、卓培之收藏祖父卓铨能著的《忆鸣诗集》中有悖逆词句,于是清廷爪牙就到两人家中抄检,结果《忆鸣诗 集》并没有抄检到(估计这两人看见有人告发,就赶紧把书烧掉了,以为把书烧掉就总没有事情了,可惜是天真的一一相情愿),抄检到三本《高樟阁诗集》,这是 两人的曾祖父卓长龄所著的诗集,里面查到有一句诗“可知草莽头垂泪,尽是诗书未死心”。结果就罪名落实,被指为“一家之丧尽天良,灭绝天理,真为覆载所不 容,阅之实堪发指”(也不知道乾隆和他的爪牙所谓的天良天理是什么,是鉹H被他们入关的祖先屠杀了,残害了,还要歌功颂德感恩戴德感激涕零口は怨言么?他 们的屠杀蹂躏或许在他们心里已经成为施与被屠杀者被残害者身上天大的恩德,如今不知报恩,反而要痛心垂泪,那自然是丧尽天良,灭绝天理了)。罪名既然已经 落实,那么剩下的就是判角F,怎么判赤漫O?如下:“仁和县监生卓长龄著有《高樟阁诗集》,伊子卓敏、卓慎等人亦著有《学箕集》等项诗稿,伊族人卓轶群写 有《西湖杂录》等书均有狂妄悖逆之语,该五犯俱先后病故,侥逃显戮,应仍照大逆凌迟律剁谁其尸,枭首示众。卓天柱系卓长龄之孙,卓天馥系卓慎之子,均依大 逆缘坐律,Q斩立芋C卓连之收藏逆书不行首缴,依大逆知情隐藏律,Q斩立芋C陈氏、高氏,王氏并卓天馥二岁幼子均解部给发功臣之家为奴。”
  
   一个本来活的停滋润的家族,仅仅因为收藏了曾祖父和祖父的诗集,结果就导致了家破人亡,凌迟的凌迟,斩首的斩首,为奴的为奴的下场,的确是令人不寒而 栗。如果不是满清自己的档案把自己凶虐残暴到顶点的作为记录下来,谁又能相信这是事实?设想一下如果西游记的作者吴承恩不是生活在明代而是生活在满清统治 下,光咱L书中的一句“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光咱L对车迟国国王好道教而失德讽刺当朝皇帝,就足{他凌迟一百次了,不光他自己凌迟,他的家人,他的 子孙都要被斩首。幸亏吴承恩是活在明代。
  
  但我们也不能不叹服清廷这种极端高压残暴黑暗严密的恐怖统治也确实是收到了奇效。不仅历 史被他们尽情掩盖篡改歪曲,制造了百多起类似文字狱,屠杀平民数量级在千万以上的清朝皇帝(特别是康熙乾隆两位)竟然被吹捧成为圣慈は比的仁君明主,甚至 清亡之后将近百年,还有人对这种盛世明君的谎言深信不疑。
  
  我一直以为从来没有哪一个政权能{象满清一岱漅ㄘう澈瞻O发挥的如此淋漓尽致,推到如此极端如此疯狂但又如此成功的地步。

   对清廷来说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得不得民心的问题,他们有把所有人都祟陰O杀的角蓱M勇气,面对这骇人听闻的残暴,反抗意志再坚赤漱H,最后除了屈服认输 似乎也没有别的出路。他们要的就是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口,除了颂圣,就不敢发出别的声音的效果。当屠刀淫威下L迫的颂圣成了惯性的时候,慈君圣主的形象 也就被牢固树立起来了,所谓康乾盛世的存在也就は可质疑!谎言重复了一千遍就是真理,更何G这谎言重复了不止一千遍,而是在屠刀的淫威下全国上下上亿人口 重复了一百多年。如果不是外来更L大的暴力打碎了满清刻意制造的盛世谎言,露出了蒙在歌功颂德外皮下面的真相,那恐怕所谓康乾盛世还会变成康乾嘉道盛世, 这恐怕也不会令人意外。
  
  制造文字狱,焚书禁书是满清为征服人心而采取的措施。探究其源,其实这和满清从一入关开始就以不断屠城屠杀は辜平民来作为征服土地镇压反抗的手段,是一脉相承的
  
   说起来屠城本来是满清向蒙元学的手段,但就凶残程度而言,实在是把这个手段发挥的更淋漓更透砥C蒙古人屠城的时候,至少还是保留工匠不杀,而满清狺 然,只要稍遇反抗,就必定把满城は辜百姓尽数屠杀干净而后满意,才不管什么工匠不工匠。所以如果蒙古遇到满清,那也是只能自叹不如的
  
   在顾诚先生所作的《南明史》中是这说的“清廷统治者从努堳◢炕B皇太极到多衮,都以凶悍残忍著称于史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句话对他们不完全 适用,因为他们的做法通常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就是说一遇抵抗,破城得地之后不分军民,不论参与抵抗或未参与抵抗,通通屠杀或掠取为奴婢。努堳◢ 在辽东的屠戮銗薄A皇太极时三次深入畿辅、山东等地的屠杀抢掠在许多方志中有明确记载,连经历了文字狱闹得最厉害的乾隆时期的御用文人纪盷也在《阅微草堂 笔记》里透露了他一家在清军屠刀下的遭遇。多衮进关之初,为了取得銆琠x绅的支持曾经一度有所收敛。从顺治二年四月遣兵南下开始即以民族征服者自居,杀 戮立威,演出了一幕幕惨绝人寰的屠城悲剧。‘扬州十日’、‘嘉定屠城’因为有专书记载为人们所熟知。此外像1649年(顺治六年)郑亲王济堳╳唹e领湖南 湘潭后的屠城;同年平定大同总兵姜瓖为首的山西反清运动,不仅大同全城军民屠戮殆尽,“附逆抗拒”州县也不分良莠一概屠杀;1650年平南王尚可喜与耿继 茂攻克な州时的屠城,这类血淋淋的事例在史籍中屡见不鲜,充分暴露了满洲贵族标榜的“吊民伐罪”的伪善。”
  
  就以扬州十日而言,这 可以说满清刻意制造出来的一个屠杀标本范例!从《南明史》的记载,史可法实际上并没有对满清作出任何有效的抵抗,清军才一攻城,第二天扬州就陷落,史可法 等于事实上投降,做了一点姿态,半推半就把这座城池拱手让给清军,只不过最后自己一死了之,算是心安理得,觉得名节は亏(所以我一向的观点就是史可法是一 个误国败类)。然而满清为了树立屠杀范本,震慑江南人民,依然毫不手软的进行,杀掉足足八十万人(这还是保守估计,因为根据《扬州十日记》的作者所说,这 八十万仅仅是焚尸本上的记录,还有许多自杀的,自焚的,零落死在别处,尸体没有下落的更难以统计了)。

  明末吴嘉纪有一首诗《过兵行》,描写了扬州浩劫以后的惨状:“
  
  扬州城外遗民哭,遗民一半は手足。
  贪延残息过十年,蔽寒始有数掾屋。
  大兵忽说征南去,万马驰来如急雨。
  东郊踏死可怜儿,西郊掳去如花女。
  女泣母泣难相亲,城里城外皆飞尘。
  鼓角声闻魂欲死,谁能去见管兵人。
  令下养马二十日,官吏出遏寒栗栗。
  入即沸腾曾几时,十家已烧九家室。
  一时草死木皆枯,骨肉与家今又は。
  白发归来地上坐,夜深同羡有巢鸟。
  
   满清这种把凶残推到极致的屠杀,也确实收到了他们所想要收到的效果。现在的人不是常常在问,为什么满清十几万的军队能{征服上亿人口的明朝中国呢?原因 当然很多,但满清这种骇人听闻空前绝后的屠城政策,绝对是一个重要因素。在这种残暴到极点政策下,任何想反抗满清暴行和黑暗统治的人就不得不三思而行, 他自己可以不怕死,甚至他自己的家人,他也可以不顾惜,但如果是一城的人,一整个地区的人,几十万的人,乃至几百万的人的性命,他还能不考虑不顾忌吗?
  
   越是有角艀釩i气反抗满清暴行的人,就越是正直高尚的人,越是正直高尚的人,就越不能不考虑众多は辜百姓的生命。满清的屠城政策等于把所有は辜百姓作为 人质,来要挟所有敢于反抗他们的人放弃反抗,屈服顺从。对满清统治者,他们杀戮的是异族,杀的再多也不顾惜,为了满足他们自己的私欲野心,就算把所有鉹H 全部屠杀光,他们也会去做的。而对于反抗满清暴行的人来说,他们又怎么能置这片土地上同胞的生命于不顾呢?



可以想见,面对满清这 岸@个残暴到非人程度的政权,那些一向真诚信奉仁传统的明朝士大夫知识分子,确实有一种手足は措,は从下手的感觉。可以想见有多少视死如归铁骨铮铮的明 朝志士,狺ㄠo不咬碎钢牙,饮恨吞声,老死山林。世间最悲惨最痛苦的事情,大约就莫过于此了。当然还是有那些铁骨中的铁骨,好鉹云漲n銦A依旧站出来反抗 满清的残暴统治,他们是完全正确的!人的尊严高于一切,在满清屠刀的淫威下低头是比人民被满清屠杀干净更为可怕更为糟糕的结果。没有任何人能用自己的性命 做要挟去要求别人放弃尊严去当奴才当顺民,更不必说用他人的性命了。
  
  也正因为有这些人我们才能看见在满清屠刀肆虐的中国南方,依 然有一波接一波对满清暴行的反抗,才能看见阎应元,张煌言,李定国,夏完淳这些光芒四射的名字,才知道什么是中国民族的脊梁。但这些人毕竟只是少数,所以 最终的结局还是脊梁被打断,文明陷入野蛮和黑暗之中,而这野蛮和黑暗又由于其登峰造极的程度,狺浀茬Q粉饰和美化成光明盛世
  
  满清的残暴是成功了,而且是惊人的成功。这种残暴是在“良性循环”中不断得到加剧,不断增L。由残暴得到成功,于是变本加厉的残暴,得到更大的成功,乃至这种骇人听闻灭绝人性的残暴可以作为满清的一个优良传统,由清初入关的屠城一直传承发扬到晚清的屠杀镇压太平天国。
  
   在满清侵略明朝的一开始,那些投降清军的鉿l,还并不是很能{理解贯砲L们主子的意图的,杀俘屠城这种事情还似乎下不了手,在顾诚的《南明史》中引用了 《清世祖实录》中这岸@段记载“兵部以总兵官任珍阵获伪官兵四十九名,俱抚养不杀奏闻。得旨:凡平定地方降者抚之以示恩,抗者杀之以示惩。如此则人皆感恩 畏死求生而来归矣。今平西王等将阵获之人抚而不杀,……此事甚不合理。堻”銌儕t平西王吴三桂、墨堮琩卫李国翰知”
  
  这段话说的 很清楚了,在满清的统治者看来,“将阵获之人抚而不杀,……此事甚不合理”,怎么岸~算合理呢?那当然是全部杀光才是合理的。他们的道德水准似乎还停留在 将近两千年以前白起坑杀赵国战俘的时代,应该说是还不如!即便在那个时代,白起这帚漲为都是受到严厉谴责,白起临死自杀都是把这件事情列为平生的亏心 事。再看看满清三百年前的朱元璋,打仗之前,攻城略地之前几乎是三令五申,严禁滥杀は辜,严禁杀俘杀平民的。一向被某些人称作残暴的朱元璋是如此,怎么被 吹成仁慈は比的清朝统治者评判合理与否的标准相反到这个程度呢?同帕O人,难道满清统治者和朱元璋之间的差别比猿和人之间的差别还要大么?
  
  鉿l受到主子的这般训斥,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为了向主子表示忠心,和主子一起卖力的杀人屠城才是唯一的出路。于是嘉定三屠,江阴大屠杀,な州大屠杀,四川大屠杀等等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满清的一个特点是他的残暴可以非常有想象力,可以把别人设想都不能设想的事情生生做出来,这点确实是非常厉害的。比如沿界迁海就是一个例子
  
  未完待续(下个鱈籉A写)



  主要内容有
  
  康熙统治下实行了二十多年的沿界迁海的残暴程度
  
  四川大屠杀
  
  满清是如何改造中国的民族性
  
  中心思想如下

  “一旦一个民族在屠刀暴力的压迫威胁下,低下头颅,屈服顺从于外来L加的意志,那么这个民族的脊梁骨也就被打断了,民族性国民性也势必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原先开放豁达自信的心态会变成封闭僵化自卑狭隘,原先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敢为天下先的豪迈精神和勇气会变成个人自扫门前雪猥琐自利蝇 营狗苟,原先性灵自由个性张扬真诚自然会变成瞒与骗做戏的虚は党。鲁迅批判的国民性根源恰在于满清两百多年的淫威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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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滿清禁毀書籍

最近看謝國楨著《明末清初的學風》,媊挹K引清王芑孫《洴澼百金方》序中的一段話,覺得有點意思,摘錄出來讓大家一起看看

   “自朝廷開四庫全書館,天下秘書稍稍出見,而書禁亦嚴,告訐頻起,士民葸慎,凡天文地理言兵言數之書,有一於家惟恐召禍,無問禁與不禁,往往拉雜燒之。比歲兵興東南海隅,憂患日出,士大夫習享承平,倉皇迷悶,欲訪尋曩碟以為前事之師,而書之有者無幾。嗚呼!……”
  
   我常聽見有人為清朝文化專製辯護說,前有秦始皇焚書坑儒,後有文化大革命,所以滿清也並不特別值得譴責,甚至無足道。其實這是不確的。
  
   第一,從維持的時間來說,滿清的文字獄,對文化嚴厲摧殘二百年有餘,這一點,無論焚書坑儒還是文革都不能與之相比,一長一短,後果便有本質的區別。
  
   第二,從壓製的規模廣度程度上說,也有差異。
  
   記得魯迅曾經在《華德焚書異同論》中為秦始皇叫過屈,說秦始皇雖然燒書,但技術科學方麵的書籍是保留的,而且也有容納博采別國思想的氣量,所針對的僅僅是一披泥古不化的儒生和騙人的方士而已,所以和德國納粹的焚書是有本質區別。
  
   至於文革,把某某書批判成毒草倒是有之,把某某書籍徹底從地球上消滅禁絕。或者任意篡改的想法,卻是從來沒有,相反有些自信的可愛,一定要被批判的書作為毒草標本靶子來加以攻擊的,如果靶子沒有了,那還怎麼攻擊,怎麼批判呢?
  
    清朝的禁書就不是這樣。我買了一本《清代禁書總述》,我大略翻了一翻,看看媊悁C出的書籍真是五花八門,蔚為大觀,令人有望洋興歎,歎為觀止的感慨。凡是 涉及思想,曆史,政治,以及民族問題的書籍被禁被毀,當然也在意料之中,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大量純粹的科學,技術,經濟方麵的書籍也赫然在目,那就實在不 知道清朝的統治者肚子堨揪漕s竟是什麼算盤了。凡是涉及明朝,比如明人的文集,明人的詩集,明代的曆史,明代人物傳記,被禁毀也不算出奇,但是許多明明是 為滿清歌功頌德拍馬奉承的書比如什麼《大清典禮》《大清天定運數》,還有乾隆的爹雍正的作品《大義覺迷錄》以及曾祖父順治的作品也在禁毀之列,那就讓人啼 笑皆非了。更離奇的還是甚至連明人選編或者寫過評注的一些唐詩選集都在禁毀之列,比如《杜工部集筏注》《杜工部詩集》《杜工部詩集輯注》《杜詩詳注》都在 名單上。
  
   為了說明問題,我們不妨摘取幾個字,看看以這幾個字開頭的,有哪些書是被滿清禁毀的。
  
  先看個 “經”字,禁毀名單有《經鋤堂集》《經話甲編》《經濟考》《經濟錄》《經濟言》《經略複國要編》《經略疏稿》《經史辨略》《經史辯體》《經史鏡》《經史提 綱》《經世集》《經世契要》《經世實用編》《經世文新編》《經世文新編序》《經世要略》《經武要略》《經佘遺集》《經源統宗》
  
  這 些書被禁毀的原因,有些我也看不太明白,比如《經鋤堂集》介紹婸′O清葉奕苞纂寫,而這個葉奕苞“博雅,擅詩歌,能畫,康熙年間薦試鴻博,有《金石補錄》 等著作”,從這個介紹來看,似乎應該是清庭的一個好奴才,好幫閑,卻不知道為什麼,他的這本書“被列入軍機處奏準全毀書目之中”,莫名其妙。
  
  至於《經濟考》則被禁的原因都沒有介紹,就交代說是乾隆四十六年奏準禁毀。
  
  《經濟類考約編》則總算交代了被禁的原因,“此書因‘內有龔定孳序’,而為安徽巡撫閔鄂元奏繳,乾隆四十六年奏準禁毀”。我孤陋寡聞,不知道這個龔定孳是誰?他做了一個序,一本書就被禁毀。
  
  《經濟錄》《經濟言》《經略複國要編》《經略疏稿》《經世集》《經世契要》《經世實用編》《經世要略》《經佘遺集》《經源統宗》全都是明朝的人寫的書,對於談明色變的滿清來說,這些書被禁毀就自然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再看看“軍”字打頭的,這個比較少,隻有三本,兩本是同名的書,都叫《軍器圖說》,另一本是《軍中遺稿》,都是明代人的作品。第一本《軍器圖說》是明萬 曆年間的進士畢懋康撰寫的,根據介紹,這本書“羅列各種火器,圖文並茂,敘說軍器之製造,使用與威力。書中雲:‘夷虜所最畏於中國者,火器也’。此書為江 蘇巡撫閔鄂元奏繳,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奏準禁毀”。另一本《軍器圖說》是明代朱錚撰寫,被收入《索引式的禁書總錄》全毀書目內
  
  我們最後不妨再選一個有代表性的字“明”,以這個字打頭的禁毀書籍太多,故隻列名單。下麵就是了:
  
   《明百將傳》《明寶訓》《明表選》《明兵略纂聞》《明策衡》《明朝官製大全》《明朝捷錄》《明朝通紀會纂》《明朝小史》《明臣言行錄》《明臣奏疏》《明 初開國群雄事略》《明大事記》《明代帝後紀略》《明代聖政》《明代野史》《明道雜誌》《明綱目》《明館課標奇》《明館課宏詞》《明館課錄》《明光宗實錄》 《明紀本末》《明紀本末國書》《明紀編年》《明紀編年會纂》《明紀編遺》《明紀重輯》《明紀綱鑒補》《明紀綱目》《明紀會纂》《明紀甲乙事略》《明紀鑒 略》《明紀鑒略補》《明紀鑒鼎臠》《明紀全載》《明紀彈詞》《明紀要》《明紀編年會纂》《明記甲乙兩年彙編》《明季南略》《明季遂誌錄》《明季文雜抄》 《明季遺聞》《明家訓》《明鑒會纂》《明鑒易知錄》《明將略》《明將略注》《明將傳》《明經濟名臣錄》《明經濟書》《明經濟文輯》《明論必讀》《明論表》 《明名臣經濟錄》《明名臣奏牘》《明末紀事》《明末詔書》《明女直誌》《明人後場論表》《明人詩抄》《明人物考(焦竑)》《明人物考(王世貞)》《明神宗 實錄》《明詩別裁集》《明詩歸》《明詩善鳴集》《明詩選(陳子龍)》《明詩選(馬士奇)》《明詩綜》《明實紀》《明實錄》《明史紀略》《明史記事本末》 《明史類編》《明史列傳》《明史略》《明史全集輯錄》《明史通纂》《明史野獲》《明史纂》《明疏抄》《明書》《明太祖實錄辨證》《明通紀編年》《明通紀 會》《明通紀輯錄》《明通紀輯略》《明通紀輯要》《明通紀捷要》《明通紀統宗》《明通紀摘錄》《明通紀直解》《明通紀纂》《明通鑒編年》《明通纂要》《明 琬琰錄》《明文案》《明文百家粹》《明文寶符》《明文初學讀本》《明文大家二編》《明文大小題商》《明文得》《明文得珠》《明文發》《明文分類傳針》《明 文錄》《明文賞奇》《明文選》《明文翼運》《明文英華》《明獻帝寶訓》《明相業軍功考》《明續記》《明宣宗寶訓》 《明一統誌》 《(皇)明雜錄(尹直)》《明雜錄(佚名)》《明詔製》《明政統宗》《明職方地圖》《(皇)明製書》《明製稿》《明注略》《明狀元策》《明宗孝義》《明奏 疏(施元征)》《明奏疏(陸澄源)》《明奏疏(佚名)》《明奏議》
  
  我數了一下,光是以“明”字打頭的被滿清禁毀的書籍就接近一百五十種。
  
  因為好奇去看了《明宣宗寶訓》禁毀情況的介紹,摘錄如下“乾隆四十八年九月,檢查紅本辦應銷毀書籍總檔載,此書‘係宣德寶訓,查從前明代實錄寶訓已經奏明銷毀,此冊仍應銷毀’”
  
   《明雜錄(佚名)》的情況似乎更有趣味,這本書的作者是清朝人,自己在書的序奡N已經戰戰兢兢的說“後編所載之事皆出自……等書,並不敢妄增一字,第未 經本朝頒定,似乎未可盡信。茲姑仍其舊說約略成篇,以自附於蒙瞽之義也,待史館告成,此冊竟作覆瓿可也”。也就是說作者編寫這本書的時候就已經低三下四的 承認因為沒有經過清朝的頒定,所以不能盡信,等到史館告成,這本書就可以象破碗一樣扔掉了。

  清廷的統治者也終於沒有辜負這個作者的期望,這本書“為兩江總督薩載奏繳,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四月二十六日奏準禁毀”
  
  千萬不要以為這些就是被禁毀的關於明朝書籍的全部,去看以“皇”字打頭的禁毀的書籍,幾乎全部都是以“皇明”開頭的書:《皇明……》,從《皇明從信錄》一直到《皇明奏疏類抄》又是幾十種書,清廷的統治者對“明”字的敏感和
   畏懼真是到了神經質和歇斯底堛熊{度。在書名中直接出現“明”字的禁毀書籍有這麼多,至於名字當中沒有“明”,而內容和明有關的禁毀書籍就更是不知其數 了,比如《嘉靖、隆慶、萬曆、天啟四朝注略》,這本書乾隆年間被軍機處奏準列入全毀書目,《嘉靖以來首輔傳》乾隆四十四年十一月十八日奏準禁毀,還有以 “甲申”開頭的一係列書也都在禁毀之列。還有《朝鮮征倭紀略》講述的大抵是明朝抗倭援朝的事情,和滿清並沒有直接關係,結果還是被禁毀。“乾隆四十八年 (1783年)九月,檢查紅本處應銷毀書籍總檔續辦第六次應毀書目中列入此書”。
  
  不過看了開頭摘引的王芑孫《洴澼百金方》序的 話,我們應該知道這些被列出來的禁毀書籍名單還隻是被滿清統治下被消滅的書籍中的一小部分,是冰山一角。甚至可以說是比較幸運的一小部分,因為這些書畢竟 都留下了名字,盡管有很大部分的禁毀書籍徹底消失滅絕,但還有一部分是逃過了滿清羅網,甚至因為在名單之上,反而被刻意搜求保存,留存至今。相比之下,倒 是更大部分的書籍幹脆名字都沒有留下,就直接在清廷製造的這種恐怖氣氛下,被藏書者安全起見而銷毀了,就如王芑孫所說的這種情況“凡天文地理言兵言數之 書,有一於家惟恐召禍,無問禁與不禁,往往拉雜燒之。” “拉雜燒之”就是這些書的命運了! 少數書籍,比如《天工開物》,不在滿清禁毀書籍的名單之中,經過滿清兩百多年的統治,幾乎從中國土地上徹底消失,最後卻從外國如日本法國的圖書館中找了回 來,這是很幸運的。更大部分的書,恐怕就沒有這麼運氣了。
  
  滿清治下藏書者這種“惟恐召禍,無問禁與不禁,往往拉雜燒之”的行為是可以理解的,隨便拿乾隆製造的百多起文字獄中的一個作為例子,就能明白清朝文字獄究竟恐怖到什麼程度,在這樣的恐怖氣氛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自己把書燒了似乎是最明智的選擇了

   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江蘇震澤縣卓汝諧告發卓連之、卓培之收藏祖父卓銓能著的《憶鳴詩集》中有悖逆詞句,於是清廷爪牙就到兩人家中抄檢,結果《憶鳴詩 集》並沒有抄檢到(估計這兩人看見有人告發,就趕緊把書燒掉了,以為把書燒掉就總沒有事情了,可惜是天真的一一相情願),抄檢到三本《高樟閣詩集》,這是 兩人的曾祖父卓長齡所著的詩集,媊悇d到有一句詩“可知草莽頭垂淚,盡是詩書未死心”。結果就罪名落實,被指為“一家之喪盡天良,滅絕天理,真為覆載所不 容,閱之實堪發指”(也不知道乾隆和他的爪牙所謂的天良天理是什麼,是漢人被他們入關的祖先屠殺了,殘害了,還要歌功頌德感恩戴德感激涕零口無怨言麼?他 們的屠殺蹂躪或許在他們心堣w經成為施與被屠殺者被殘害者身上天大的恩德,如今不知報恩,反而要痛心垂淚,那自然是喪盡天良,滅絕天理了)。罪名既然已經 落實,那麼剩下的就是判決了,怎麼判決的呢?如下:“仁和縣監生卓長齡著有《高樟閣詩集》,伊子卓敏、卓慎等人亦著有《學箕集》等項詩稿,伊族人卓軼群寫 有《西湖雜錄》等書均有狂妄悖逆之語,該五犯俱先後病故,僥逃顯戮,應仍照大逆淩遲律剁誰其屍,梟首示眾。卓天柱係卓長齡之孫,卓天馥係卓慎之子,均依大 逆緣坐律,擬斬立決。卓連之收藏逆書不行首繳,依大逆知情隱藏律,擬斬立決。陳氏、高氏,王氏並卓天馥二歲幼子均解部給發功臣之家為奴。”
  
   一個本來活的停滋潤的家族,僅僅因為收藏了曾祖父和祖父的詩集,結果就導致了家破人亡,淩遲的淩遲,斬首的斬首,為奴的為奴的下場,的確是令人不寒而 栗。如果不是滿清自己的檔案把自己凶虐殘暴到頂點的作為記錄下來,誰又能相信這是事實?設想一下如果西遊記的作者吳承恩不是生活在明代而是生活在滿清統治 下,光憑他書中的一句“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光憑他對車遲國國王好道教而失德諷刺當朝皇帝,就足夠他淩遲一百次了,不光他自己淩遲,他的家人,他的 子孫都要被斬首。幸虧吳承恩是活在明代。
  
  但我們也不能不歎服清廷這種極端高壓殘暴黑暗嚴密的恐怖統治也確實是收到了奇效。不僅曆 史被他們盡情掩蓋篡改歪曲,製造了百多起類似文字獄,屠殺平民數量級在千萬以上的清朝皇帝(特別是康熙乾隆兩位)竟然被吹捧成為聖慈無比的仁君明主,甚至 清亡之後將近百年,還有人對這種盛世明君的謊言深信不疑。
  
  我一直以為從來沒有哪一個政權能夠象滿清一樣把恐怖的威力發揮的如此淋漓盡致,推到如此極端如此瘋狂但又如此成功的地步。

   對清廷來說從來就不存在什麼得不得民心的問題,他們有把所有人都徹底屠殺的決心和勇氣,麵對這樣駭人聽聞的殘暴,反抗意誌再堅決的人,最後除了屈服認輸 似乎也沒有別的出路。他們要的就是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一口,除了頌聖,就不敢發出別的聲音的效果。當屠刀淫威下強迫的頌聖成了慣性的時候,慈君聖主的形象 也就被牢固樹立起來了,所謂康乾盛世的存在也就無可質疑!謊言重複了一千遍就是真理,更何況這謊言重複了不止一千遍,而是在屠刀的淫威下全國上下上億人口 重複了一百多年。如果不是外來更強大的暴力打碎了滿清刻意製造的盛世謊言,露出了蒙在歌功頌德外皮下麵的真相,那恐怕所謂康乾盛世還會變成康乾嘉道盛世, 這恐怕也不會令人意外。
  
  製造文字獄,焚書禁書是滿清為征服人心而采取的措施。探究其源,其實這和滿清從一入關開始就以不斷屠城屠殺無辜平民來作為征服土地鎮壓反抗的手段,是一脈相承的
  
   說起來屠城本來是滿清向蒙元學的手段,但就凶殘程度而言,實在是把這個手段發揮的更淋漓更透徹。蒙古人屠城的時候,至少還是保留工匠不殺,而滿清卻不 然,隻要稍遇反抗,就必定把滿城無辜百姓盡數屠殺幹淨而後滿意,才不管什麼工匠不工匠。所以如果蒙古遇到滿清,那也是隻能自歎不如的
  
   在顧誠先生所作的《南明史》中是這樣說的“清廷統治者從努爾哈赤、皇太極到多爾袞,都以凶悍殘忍著稱於史冊。‘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句話對他們不完全 適用,因為他們的做法通常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就是說一遇抵抗,破城得地之後不分軍民,不論參與抵抗或未參與抵抗,通通屠殺或掠取為奴婢。努爾哈赤 在遼東的屠戮漢民,皇太極時三次深入畿輔、山東等地的屠殺搶掠在許多方誌中有明確記載,連經曆了文字獄鬧得最厲害的乾隆時期的禦用文人紀盷也在《閱微草堂 筆記》堻z露了他一家在清軍屠刀下的遭遇。多爾袞進關之初,為了取得漢族官紳的支持曾經一度有所收斂。從順治二年四月遣兵南下開始即以民族征服者自居,殺 戮立威,演出了一幕幕慘絕人寰的屠城悲劇。‘揚州十日’、‘嘉定屠城’因為有專書記載為人們所熟知。此外像1649年(順治六年)鄭親王濟爾哈朗占領湖南 湘潭後的屠城;同年平定大同總兵薑瓖為首的山西反清運動,不僅大同全城軍民屠戮殆盡,“附逆抗拒”州縣也不分良莠一概屠殺;1650年平南王尚可喜與耿繼 茂攻克廣州時的屠城,這類血淋淋的事例在史籍中屢見不鮮,充分暴露了滿洲貴族標榜的“吊民伐罪”的偽善。”
  
  就以揚州十日而言,這 可以說滿清刻意製造出來的一個屠殺標本範例!從《南明史》的記載,史可法實際上並沒有對滿清作出任何有效的抵抗,清軍才一攻城,第二天揚州就陷落,史可法 等於事實上投降,做了一點姿態,半推半就把這座城池拱手讓給清軍,隻不過最後自己一死了之,算是心安理得,覺得名節無虧(所以我一向的觀點就是史可法是一 個誤國敗類)。然而滿清為了樹立屠殺範本,震懾江南人民,依然毫不手軟的進行,殺掉足足八十萬人(這還是保守估計,因為根據《揚州十日記》的作者所說,這 八十萬僅僅是焚屍本上的記錄,還有許多自殺的,自焚的,零落死在別處,屍體沒有下落的更難以統計了)。

  明末吳嘉紀有一首詩《過兵行》,描寫了揚州浩劫以後的慘狀:“
  
  揚州城外遺民哭,遺民一半無手足。
  貪延殘息過十年,蔽寒始有數掾屋。
  大兵忽說征南去,萬馬馳來如急雨。
  東郊踏死可憐兒,西郊擄去如花女。
  女泣母泣難相親,城堳陞~皆飛塵。
  鼓角聲聞魂欲死,誰能去見管兵人。
  令下養馬二十日,官吏出遏寒栗栗。
  入即沸騰曾幾時,十家已燒九家室。
  一時草死木皆枯,骨肉與家今又無。
  白發歸來地上坐,夜深同羨有巢鳥。
  
   滿清這種把凶殘推到極致的屠殺,也確實收到了他們所想要收到的效果。現在的人不是常常在問,為什麼滿清十幾萬的軍隊能夠征服上億人口的明朝中國呢?原因 當然很多,但滿清這種駭人聽聞空前絕後的屠城政策,卻絕對是一個重要因素。在這種殘暴到極點政策下,任何想反抗滿清暴行和黑暗統治的人就不得不三思而行, 他自己可以不怕死,甚至他自己的家人,他也可以不顧惜,但如果是一城的人,一整個地區的人,幾十萬的人,乃至幾百萬的人的性命,他還能不考慮不顧忌嗎?
  
   越是有決心有勇氣反抗滿清暴行的人,就越是正直高尚的人,越是正直高尚的人,就越不能不考慮眾多無辜百姓的生命。滿清的屠城政策等於把所有無辜百姓作為 人質,來要挾所有敢於反抗他們的人放棄反抗,屈服順從。對滿清統治者,他們殺戮的是異族,殺的再多也不顧惜,為了滿足他們自己的私欲野心,就算把所有漢人 全部屠殺光,他們也會去做的。而對於反抗滿清暴行的人來說,他們又怎麼能置這片土地上同胞的生命於不顧呢?



可以想見,麵對滿清這 樣一個殘暴到非人程度的政權,那些一向真誠信奉仁義傳統的明朝士大夫知識分子,確實有一種手足無措,無從下手的感覺。可以想見有多少視死如歸鐵骨錚錚的明 朝誌士,卻不得不咬碎鋼牙,飲恨吞聲,老死山林。世間最悲慘最痛苦的事情,大約就莫過於此了。當然還是有那些鐵骨中的鐵骨,好漢中的好漢,依舊站出來反抗 滿清的殘暴統治,他們是完全正確的!人的尊嚴高於一切,在滿清屠刀的淫威下低頭是比人民被滿清屠殺幹淨更為可怕更為糟糕的結果。沒有任何人能用自己的性命 做要挾去要求別人放棄尊嚴去當奴才當順民,更不必說用他人的性命了。
  
  也正因為有這些人我們才能看見在滿清屠刀肆虐的中國南方,依 然有一波接一波對滿清暴行的反抗,才能看見閻應元,張煌言,李定國,夏完淳這些光芒四射的名字,才知道什麼是中國民族的脊梁。但這些人畢竟隻是少數,所以 最終的結局還是脊梁被打斷,文明陷入野蠻和黑暗之中,而這野蠻和黑暗又由於其登峰造極的程度,卻反而被粉飾和美化成光明盛世
  
  滿清的殘暴是成功了,而且是驚人的成功。這種殘暴是在“良性循環”中不斷得到加劇,不斷增強。由殘暴得到成功,於是變本加厲的殘暴,得到更大的成功,乃至這種駭人聽聞滅絕人性的殘暴可以作為滿清的一個優良傳統,由清初入關的屠城一直傳承發揚到晚清的屠殺鎮壓太平天國。
  
   在滿清侵略明朝的一開始,那些投降清軍的漢奸,還並不是很能夠理解貫徹他們主子的意圖的,殺俘屠城這種事情還似乎下不了手,在顧誠的《南明史》中引用了 《清世祖實錄》中這樣一段記載“兵部以總兵官任珍陣獲偽官兵四十九名,俱撫養不殺奏聞。得旨:凡平定地方降者撫之以示恩,抗者殺之以示懲。如此則人皆感恩 畏死求生而來歸矣。今平西王等將陣獲之人撫而不殺,……此事甚不合理。爾部其移諮平西王吳三桂、墨爾根侍衛李國翰知”
  
  這段話說的 很清楚了,在滿清的統治者看來,“將陣獲之人撫而不殺,……此事甚不合理”,怎麼樣才算合理呢?那當然是全部殺光才是合理的。他們的道德水準似乎還停留在 將近兩千年以前白起坑殺趙國戰俘的時代,應該說是還不如!即便在那個時代,白起這樣的行為都是受到嚴厲譴責,白起臨死自殺都是把這件事情列為平生的虧心 事。再看看滿清三百年前的朱元璋,打仗之前,攻城略地之前幾乎是三令五申,嚴禁濫殺無辜,嚴禁殺俘殺平民的。一向被某些人稱作殘暴的朱元璋是如此,怎麼被 吹成仁慈無比的清朝統治者評判合理與否的標準相反到這個程度呢?同樣是人,難道滿清統治者和朱元璋之間的差別比猿和人之間的差別還要大麼?
  
  漢奸受到主子的這般訓斥,自然就知道該怎麼做了?為了向主子表示忠心,和主子一起賣力的殺人屠城才是唯一的出路。於是嘉定三屠,江陰大屠殺,廣州大屠殺,四川大屠殺等等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滿清的一個特點是他的殘暴可以非常有想象力,可以把別人設想都不能設想的事情生生做出來,這點確實是非常厲害的。比如沿界遷海就是一個例子
  
  未完待續(下個禮拜再寫)



  主要內容有
  
  康熙統治下實行了二十多年的沿界遷海的殘暴程度
  
  四川大屠殺
  
  滿清是如何改造中國的民族性
  
  中心思想如下

  “一旦一個民族在屠刀暴力的壓迫威脅下,低下頭顱,屈服順從於外來強加的意誌,那麼這個民族的脊梁骨也就被打斷了,民族性國民性也勢必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原先開放豁達自信的心態會變成封閉僵化自卑狹隘,原先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敢為天下先的豪邁精神和勇氣會變成個人自掃門前雪猥瑣自利蠅 營狗苟,原先性靈自由個性張揚真誠自然會變成瞞與騙做戲的虛無黨。魯迅批判的國民性根源恰在於滿清兩百多年的淫威統治”